基于不完全信息博弈理论的地方政府对污染企业管制的博弈分析

　　摘　要：运用不完全信息重复博弈的基本理论和分析方法，建立了地方政府与污染企业的多阶段动态博弈模型。不完全信息的引入改变了完全信息博弈中地方政府会随着从煤矿 生产中获益越大对其提供的庇护程度越大，而企业必然选择干扰的结论。一旦地方政府的这种合作行为出现，国家在环境监察方面的成本和难度将会大大减低。

关键词：不完全信息　重复博弈　污染企业　地方政府　排污监管。

（一）概述：

近年来，中国连续发生多起严重的环境污染事件。最近太湖、巢湖的严重水污染，长江漂浮的大量污染浮游带，但是这一连串的环境生态危机并非源自天灾，而是由于人类社会经济活动引起的。以太湖为例，太湖流域的经济发展，曾创造过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0%、国家财政收入16%的“奇迹”，这一数字曾让当地政府骄傲不已。可惜的是，当地政府忽视了起码的常识：这种“经济成就”完全是以对环境的掠夺性使用为代价的。即使在农耕时代，为了保持地力都还实行休耕制，太湖又怎么能经得起现代科技的掠夺式开发和沉重的污染净化负担呢？太湖湖泊生态系统遭受空前破坏，除了湖泊萎缩、功能衰退、水质污染、湿地减少等现象之外，因太湖水质污染造成的损失每年大约在50亿元左右。这些事故的存在 ，严重威胁了周围居民的生命健康安全，制约了周边的经济社会发展，因此成为社会各界共同关注的一个突出问题。

（二）博弈分析：

环境污染监管方面的责任人有三方：地方政府，上级环保部门以及企业自身。他们是三个不同的利益主体。上级环保部门代表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地方政府代表地方利益，污染企业代表自身利益。企业往往成为地方政府的主要财政来源和政绩来源，因此当企业出现污染行为时，当地政府可能会了地方利益，与污染企业串通起来，直接损害公众利益和国家利益。

在一般的对环境污染监管的博弈分析模型中，将博弈的直接参与者设定为上级环保部门和污染企业，地方政府做为一个干扰因素加以分析，建立起污染企业监管的博弈矩阵，并求出相应的纳什均衡。但是，这样的博弈分析框架是在博弈双方信息完全的情况下进行的单词博弈。其结果必然是地方政府会随着从污染企业生产中获得地方政绩利益和寻租过程中获得自身经济利益程度的增加而对污染企业的庇护程度也会增加，从而地方政府表现出来和上级环保部门的不合作行为也即检查和报告。

如果将此博弈看成是多阶段的重复博弈，并把不完全信息引入重复博弈，地方政府会在考虑自身声誉的前提，与上级环保部门的合作行为即上报或治理污染的情况会出现。

（三）基本描述

考虑到地方政府和企业的多阶段博弈问题，令θt为企业在t时期的盈利能力，t＝1，2，……T。

（1）地方政府有两种类型，一种类型是弱势政府，概率是p，策略类型如表1；另一种类型是强势政府，概率是1－p，该类型政府只有一种策略，即强势策略，开始选择不检查直到某一阶段观测到企业干扰，然后从下一阶段就选择检查报道直到博弈结束。由于这是在不完全信息下的博弈，所以政府直到自己的类型，但企业不知道。

（2）污染企业只有一种类型策略选择如表1.如果注重排污措施，它必定不会干扰政府部门的检查和整顿；反之，如果不注重排污措施则有可能采取干扰或不干扰策略。

（3）贴现因子设为δ＝1。

（四）双方博弈过程顺序

（1）选择地方政府的类型，地方政府知道自己的类型，但是污染企业只知道管辖自己的政府属于弱势政府的概率是p，强势政府的概率是1－p。

（2）政府和企业进行T阶段博弈（T阶段为本博弈的最后阶段）。

博弈矩阵如下：

（五）模型分析及求解

表1表述了污染企业与地方政府的策略选择及得益矩阵。这里，Wt是国家对尽责的政府的奖励，Ft是国家对不尽责的政府的罚金，Ht是污染企业对地方政府的贿赂，是企业的干扰成本，是政府的检查成本，St是污染企业因为成功干扰政府的检查而得到的额外利益，并假设：

显然，表1所示的监督博弈存在唯一的纳什均衡（干扰，不检查报告）。这样，在完全信息的条件下，有限次重复博弈（重复次数T<∞）的唯一子博弈是精炼纳什均衡（干扰，不检查报告），这意味着只要满足式（1），必然得出在利益的驱使下，当企业为了降低成本随意排污时，地方政府一定不会积极上报的结论，并且随着从污染企业那里得到的好处越多（Ht越大），地方政府这样做的积极性会越大。

如果将企业和地方政府的不完全信息引入博弈中，我们将得出在一定的条件下，污染企业从一开始就选择干扰策略并非其最优策略。

若在t =1阶段煤矿企业首先选择干扰策略，就暴露出他不注重安全生产（因为注重安全生产的企业不会选择该策），那么从t =2阶段直到T（本博弈的最后阶段），强势政府将选择检查报告策略，弱势政府将不会报告，而企业的最优选择是干扰策略。以上策略选择构成均衡。此种均衡下，煤矿企业的最大的得益是：

若在 t =1阶段煤矿企业选择另外一种策略：开始时选择不干扰策略直到T，除非政府在某一阶段t选择了检查；在后一种情况下，从t 1开始选择干扰策略直到博弈结束。在此战略下，企业的最小得益是：

如果下列条件满足，污染企业一开始选择不干扰策略将优于选择干扰策略：

（六）分析及结论

将企业和地方政府的不完全信息引入博弈中，得出了在满足式（5）的情况下，一开始就选择干扰策略将不是污染企业的最优策略选择，从而改变了完全信息条件下的结论。有如下分析：

（1）上级部门对地方应该建立一种奖惩机制。表1的监督博弈表明，当污染企业选择干扰策略时，弱势政府向上级检查报告的得益要小于不检查报告的得益，如果没有其他限制条件，它必将选择不检查报告。因而，如果上级部门能对检查报告这种行为加以奖励，假设奖励为为St'，使得

即地方政府因检查报告而付出的成本小于国家的奖励时，其必将积极履行自己的职责。同时， Wt > (Ht-Ft)表明，企业对地方政府的政绩贡献和贿赂越大，上级环保部门的奖励应越大。这充分说明了，在对企业的污染排放的监管中，要想发挥地方政府的监管作用，上级部门必须对地方政府建立起这样一种奖惩机制：对不尽责的地方政府加大惩罚力度，对尽责的地方政府加大奖励力度，并降低其检查成本。一旦这样的一种机制建立起来，地方政府就能够在煤矿发生事故时或被动或主动检查上报。

（2）政府在公众中树立一个强硬的形象对减低环境污染的发生至关重要。满足式（5）的T是p的减函数，意味着随着强势政府的先验概率p的增大，双方的博弈次数减少，但是企业的合作行为（t =1阶段选择不干扰）也可能出现。表明政府在公众中树立一个强硬的形象对减低污染排放的发生至关重要；并且不论p多么小，总存在一个T *，使得对所有的T> T *，在博弈的第一阶段煤矿企业选择干扰策略将不是最优的，意味着只要博弈的次数足够大，即使政府的类型有小小的不确定性，企业的合作行为也可能出现，这样，改变了完全信息条件下企业必然选择干扰策略的结论。

（3）污染企业因采用干扰策略得到的额外利益St越小，干扰成本Ct1越大，其采用干扰策略时的得益越少；只要污染企业的干扰成本很低即Ct1<θt，它总会在某一阶段干扰政府的检查，除非政府永远不检查。因此，建立起相应的监管机制以增大企业的干扰成本，使得污染企业的干扰成本增大到Ct1>θt，同时降低额外利益，使得其干扰变得无利可图时，它就会像任何注重排污前治理的企业一样任何阶段都不会干扰政府的检查，最终成为严守环保法规的企业。这不仅需要企业环保意识的提高，更需要外界的监管作用。

参考文献

张维迎 《博弈论与信息经济学》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6年第214期

周忠科 徐亮 《我国煤矿安全生产与监管中的三方博弈分析》 中国安全生产科学技术 2006年第4期

蔚力兵，丁代平《煤矿安全监管的博弈模型研究》 煤炭经济管理 2005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