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组织中都存在着一种成员互相测评的制度,测评结果往往被作为奖惩的依据.因为是每个成员都参与的,所以测评结果似乎有很强的公正性.但正因为这是一项群体活动,且给他人打分时是匿名的,所以这就也完全符合了“囚徒困境”这一博弈模型的条件:第一,是一项群体活动;第二,所有对局的人都拥有完全相同的信息却难以形成合作.
原理:
"囚徒困境”是博弈论里最经典的例子之一。讲的是两个嫌疑犯(A和B)作案后被警察抓住,隔离审讯;警方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两人都坦白则各判8年;如果一人坦白另一人不坦白,坦白的放出去,不坦白的判10年;如果都不坦白则因证据不足各判1年。
在这个例子里,博弈的参加者就是两个嫌疑犯A和B,他们每个人都有两个策略即坦白和不坦白,判刑的年数就是他们的支付。可能出现的四种情况:A和B均坦白或均不坦白、A坦白B不坦白或者B坦白A不坦白,是博弈的结果。A和B均坦白是这个博弈的纳什均衡。这是因为,假定A选择坦白的话,B最好是选择坦白,因为B坦白判8年而抵赖却要判十年;假定A选择抵赖的话,B最好还是选择坦白,因为B坦白判不被判刑而抵赖确要被判刑1年。即是说,不管A坦白或抵赖,B的最佳选择都是坦白。反过来,同样地,不管B是坦白还是抵赖,A的最佳选择也是坦白。结果,两个人都选择了坦白,各判刑8年。在(坦白、坦白)这个组合中,A和B都不能通过单方面的改变行动增加自己的收益,于是谁也没有动力游离这个组合,因此这个组合是纳什均衡。
囚徒困境反映了个人理性和集体理性的矛盾。如果A和B都选择抵赖,各判刑1年,显然比都选择坦白各判刑8年好得多。当然,A和B可以在被警察抓到之前订立一个"攻守同盟",但是这可能不会有用,因为它不构成纳什均衡,没有人有积极性遵守这个协定.
事实上,在进行成员互相测评的是时候,成员A与成员B之间也形成了类似囚徒A、B之间的
博弈。A给B打高分就意味着自己的得分可能就低于B,因为B不一定给A自己打高分。如果A给B打高分,那么A必须得有B也给自己打高分的把握。但是,互相测评的时候,A与B之间的信息是闭塞的,也就是说,A、B不知晓对方会怎样给自己打分。规则上即使没有明确规定成员之间不准交流,但A与B以及组织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好站出来要对方防给自己打高分。谁这样做了,分明是告诉别人:我对你是不信任的。就算你说了,对方也不一定照做,一是对方可能不愿意给你打高分,二是,对方也不一定相信你会给他打高分。所以A要保证自己得高分的唯一办法就是给B、C、D等其他人打低分。而B、C、D等人打分的时候也可会尽量选择给其他人打低分。这样也就形成了
囚徒困境中各判八年的最坏结果。
但总有一个人的得分是最高的,也有一个人的得分是最低的。那么这个得分最高的人是不是那个组织里最优秀的人呢?不一定是。因为,当A给其他人打分的时候,只愿意给他相信的不会给自己打低分的人打高分,B、C、D等其他成员也会这么想。道理很简单,为了保证自己排名不至于靠后,只能靠贬低对手来实现。所以得分最高的人只是那个在互相测评之中成员都相信不会给自己打低分的人。而那个得分最低的人,往往是人们相信不会给自己打高分的人。这种人存在着两种情况,他的确是一个很差的人而且这个人自己也会意识到自己不会得高分,所以他要想得高分,他只能给其他人打低分。而其他人也会意识到这一点,以牙还牙,其他人也只能给他打低分。另外一种情况是,这个人可能大家对这个人都不熟悉,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其他人愿意给他打低分。
所以,简而言之一句话,我给你到高分,不是因为你好,而是我相信你会给我打高分;我给你打低分,不是说你就是坏,而是我不相信你会给我打高分。不管测评的标准如何细化,大多数成员仍会遵循这一原则。反而,测评标准的单一越有利于测评的公平性。比如说测业务水平,那么成员们只就这一方面进行评测,不搀杂其他的因素。如果测评的标准过度细化,那么不公平的几率则会加大。
严重后果:
既然,互相测评的结果如上所说,那么这一测评就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因为得分最高的人不一定是最优秀的。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那么对优秀的人来说是一种挫折和打击。对得分低的人来说,是一种彻底的失败。谁愿意被测评结果证明自己是一个差的人呢?
所以说,在组织内进行成员之间的互相测评,其结果往往是带来人际关系的恶化。第一次,大家可能不会想得那么多,尽量进行公正的评价。但谈何容易,假设这个组织有二十个人,那么一个人要对其他的十九个人以及自己打分,当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时候,而自己又可以影响到他人命运的时候,有多少人是公正的?
一旦测评进行到第二次,一场“报复”与“反报复”就此展开,第一次测评得分低的人理论上是不愿意给其他人打高分的,而其他人在给第一次得分低的人打分的时候,也愿意选择打低分,因为他们肯定会意识到对方会复仇。
而且在第一次测评之后,群体的对立会愈加严重。得分低的人开始对这个群体成员存有芥蒂,开始怀疑给自己打低分的人,而得分高的人也不会愿意与低分低的人沦为一个小团体。
测评的次数越多,报复与反报复,群体对立就越严重。
崔永员说收视率是万恶之源,同样的道理,小组成员之间的互相测评对组织来说也是一个恶源,对组织成员的之间的和谐关系会产生巨大的破坏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