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提到诺贝尔奖获得者,经济学家约翰.纳什(John ForbesNash),不由得还想多说几句。这是位绝对称的上传奇的人物,读过他的传记《美丽人生》,很遗憾没看过同名奥斯卡获奖影片《美丽人生》。据说这部电影不仅感动了大量的观众,甚至激发了很多人对博弈理论的兴趣。
纳什1928年出生在美国西弗吉尼亚州布鲁菲尔德的一个富裕家庭。从小孤僻,数学成绩并不好,但时常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常常使用一些奇特的解题方法。中学毕业后,进入匹兹堡的卡耐基技术学院化学工程系。1948年,大学三年级的纳什同时被哈佛、普林斯顿、芝加哥和密执安大学录取,他最终选择了云集了爱因斯坦等世界级大师的普林斯顿。21岁博士毕业,不到30岁已经闻名遐迩。1958年,纳什因其在数学领域的优异工作被美国《财富》杂志评为新一代天才数学家中最杰出的人物。纳什最重要的理论就是现在广泛出现在经济学教科书上的“纳什均衡”。1957年,纳什与当时麻省理工学院物理系仅有的两名女生之一艾里西亚结婚。就在事业爱情双双得意的时候,纳什也因为喜欢独来独往,尤爱解决折磨人的数学问题而被人们称为“孤独的天才”。终于,在儿子来到人世之前,纳什因精神分裂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有人说,站在金字塔尖上的科学家都有一个异常孤独的大脑,纳什发疯是因为他太孤独了。但是,纳什在发疯之后却并不孤独,他的妻子、朋友和同事们没有抛弃他,而是不遗余力地帮助他,挽救他,试图把他拉出疾病的深渊。尽管纳什决心辞去教授的职位,但他的同事和上司们还是设法为他保全了保险。他妻子坚持让纳什留在普林斯顿,因为如果一个人行为古怪,在别的地方会被当作疯子,而在普林斯顿,人们会充满爱心地想,他可能是一个天才。于是,在上世纪70和80年代,普林斯顿大学的学生和学者们总能在校园里看见一个非常奇特、消瘦而沉默的男人在徘徊,他穿着紫色的拖鞋,偶尔在黑板上写下数字命理学的论题。他们称他为“幽灵”,他们知道这个“幽灵”是一个数学天才,只是突然发疯了。正当纳什本人处于梦境一般的精神状态时,他的名字开始出现在70年代和80年代的经济学课本、进化生物学论文、政治学专著和数学期刊的各领域中。他的名字已经成为经济学或数学的一个名词,如“纳什均衡”、“纳什谈判解”、“纳什程序”、“德乔治-纳什结果”、“纳什嵌入”和“纳什破裂”等。纳什的博弈理论越来越有影响力,但他本人却默默无闻。大部分曾经运用过他的理论的年轻数学家和经济学家都根据他的论文发表日期,想当然地以为他已经去世。即使一些人知道纳什还活着,但由于他特殊的病症和状态,他们也把纳什当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废人。
奇迹发生在25年后的一个清晨,当普里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戴森教授像平常一样向纳什道早安时,纳什回答说:“我看见你的女儿今天又上了电视。”从来没有听到过纳什说话的戴森仍然记得当时的震惊之情,他说:“我觉得最奇妙的还是这个缓慢的苏醒,渐渐地他就越来越清醒,还没有任何人曾经像他这样清醒过来。”纳什渐渐康复,从疯癫中苏醒,而他的苏醒似乎是为了迎接他生命中的一件大事:荣获诺贝尔经济学奖。当1994年瑞典国王宣布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得者是约翰.纳什时,数学圈里的许多人惊叹的是:原来纳什还活着。
阅读《美丽人生》能给你一份心灵的感动。这份感动一方面源自一个科学天才真实传奇的一生,而更让我感动的是纳什所处的环境和他周围那么多长期给予他理解、支持的朋友和同事。如果没有普林斯顿那种广纳天才的宽容环境,没有那些善良的同事的宽容和理解,我们恐怕只能在某个精神病院探访一个科学天才的后半生了。
中国人素来是好面子的。春秋战国的“百家争鸣”让中国的思想扬名后世;“四大发明”更是为国人挣足了面子。可近几百年来,我们的面子却是越来越挂不住了,哲学、艺术、科学等各类教科书中尽是些读来拗口的洋名字,至今500多个诺贝尔奖中硬是不给十几亿人留一个位置,以致于我泱泱大国还时不时地只能搬出几位华裔说事。我想中国人对获奖的热情绝对是世界领先的,但遗憾的是体育竞赛的奖杯尚可通过强力的“集训”争得几枚,而智慧的奖杯却是无法仅凭一腔热血争得。因为思想和智慧的硕果必是培育于一片开放、宽容的土壤,任何专制、封闭、狭隘的环境都将扼杀思想的萌芽。
不知我们的大学、我们的社会何时才能宽容地让某个“普林斯顿幽灵”平安地游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