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正处于琼瑶阿姨风靡大陆的年代。
钱钟书说过,“婚姻就像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经典至深的话语较早的破灭了我对婚姻的期待,而那一年,我正十八岁。
那时,流行着早恋这一术语,即使在只有巴掌大的A城,即使是我们那个只有巴掌大的A学校,这一术语就像是琼瑶阿姨的小说一般,有着令人不可思议的魔力,无论是老师、家长抑或是作为当事人的我们,早恋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八三的我们把这些扑风捉影的流言蜚语作为谈资,也因为这样,我们爱上了学校旁边那个小餐馆,无数个下午我们便在那一边聚餐,一边八三着自己的道听途说。
“唉,听说了嘛,三班的A转学了。”
“我听说她父母怕影响她的学习才把她转走了,据说B君也因此而转学了呢!”
“恩,我还听说啊,双方父母还吵过架呢,都说是对方没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哎!可惜啊,好好的一对。”
“你可惜什么啊,你不是一直在暗恋B君嘛,这下你不是有机会了。”
“人都走了,还谈什么机会。这都要怪A,忒招摇了,完全不把老师放在眼里,我要是老师也一定看不下去了。”
“那是肯定的啊,我们现在可是非常时期,早恋,门儿都没有”
“行了,行了,棒打鸳鸯的事,老师家长们还干的少吗?你们啊,别成天自寻烦恼。”
“你懂什么啊,B君一走,咱们学校可是损失了一超级大帅哥啊”
“看你花痴的,跟没见过帅哥似的。我说小童,你不至于这么没品吧,就B君那质量,顶多能凑个帅哥的数。”
“行了吧,冉冉,你的品大家都见识过了,就你们家那个,我可是瞧不上。哈哈”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吵开了锅。
冉冉是我一死党,我们俩从幼儿园起就一直在一个班上,感情一直就很好。因为她要和S君下午一起吃饭,便借着我的幌子,跟家里说下午时间紧就不回家吃饭了,有时我们三个一起吃,有时剩我一个人吃,还有时,比如今天,我们三五个一伙凑着吃,顺便缓解下高考的压力。
有时看到冉冉和B君一起有说有笑的,心里不免空落落的,哎,或许正如冉冉说的,我整个就一花痴,正等着一次特别的邂逅。
那天,冉冉又扔下我一人走了,我便只好一人去了餐馆。闲着无聊,便拿着刚买的萌芽看起来。我正看的起劲,一碗面汤便从桌面席卷了过来。
“哎!你这人。。。。。。”我正准备发飙,但当我看到来人是我们班的C君后,话便梗在了喉咙里。
“小童。。。真不好意思,我赔你本新的吧。。。”
“狼狈的邂逅”我们后来总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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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手了,就在高考结束不久的时候。
在我抱着冉冉哭的撕心裂肺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原来爱情也是一座围城,而且是比婚姻更容易攻陷的围城。
“别哭了,小童,不就一男的嘛,比他好的多的是。”
“都是骗人的”我在心里诅咒这琼瑶阿姨的不切实际。
“小童,我准备和S一起报考D学校,你怎么想的,要不和我们一起吧,我们俩就不用分开了。”
“不了,冉冉,C君也要报那边,我不想跟他呆在同一个城市,最好再也不要看到他。”
因为C君,我去了E城市,那是我能去的离C君最远的城市。
大学的生活就像钟摆一样,晃得另人乏味。我就在乏味的左右中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理智,也学会了遗忘和不再忧伤。其实,懂得遗忘也是一种幸福。
“小童,做我女朋友吧。”
“间接点呢?”
“那赏我个脸,我们一块儿去看电影怎么样?”
我们看了新拍的《傲慢与偏见》,达西和伊丽莎白以着更优雅的步伐进入了婚姻的殿堂。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噢,是吗?”或许我的心已经安于宁静了,已不再相信所谓的纯洁与浪漫。
“幸福,会被难能可贵放大。你的间接带给我的将是更大的幸福。相信我,小童,我会让你幸福的。”
那一刻,我确实被感动了,在爱情的这场博弈里,我始终不清楚是否存在着纳什均衡,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在机会来临时,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机会。
就这样,在我走出爱情围城后的两年,我又再次走进了它。或许,魔鬼的魅力就在于它的难以琢磨,但这毕竟是属于跌倒多次后才获得的经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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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你太理智了,我跟你在一起又被压抑的感觉。”
“你想要浪漫?”
“对,浪漫,只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完全感受不到。”
我不得不欣然接受,不是吗?因为爱情本来就应该是浪漫的吧。只是,这次没有了撕心裂肺的感觉,取代的,是欲哭无泪的隐隐作痛,时不时啃食着我寂寞的心。
“混蛋!”这是我唯一的控诉,“男人,妈妈的,男人也这么不切实际。”
收拾起破碎的心,我平静了过完了剩下的两年大学生活。毕业后,我去了一家咨询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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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领的日子,像是一首冗长的诗篇,冗长到不想再去希冀未来,每天走进办公大楼,然后再疲惫的走出办公大楼,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没有惊涛骇浪,只有一望无际的平静。
“我的船何时才靠岸啊?”有时,我忍不住问上一句。
那年元旦,公司办了一个化妆舞会,拗不过好友的邀请便只好硬着头皮去了。那里的躁动与灼热让我有点无法适从。
“我似乎已经脱离世界好久了。”我半认真的跟好友说道。
“胡说什么呢?我们才多大啊,女人真正的花季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年龄。”
“你知道吗?我最羡慕的就是你对生活的这种热情。”
“呵呵,你呀,就是太冷了点,不然,追你的人恐怕要排成一天街了。”
朋友被邀去跳舞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在那里,我不禁思索起朋友的话来。
“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当然”虽然有点不愿意,我仍礼貌地伸出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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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们同居了”
“嘘,小点声,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啊。”
“行啊,小童,进展挺快的嘛。”好友戏谑到。
我一笑置之,但不可否认,我笑得多少有点苦涩,那苦涩便在于我爱上了一个已有家室的男人。他总说让我给他时间,可我知道这只是一句无可奈何的托词罢了。生活中总会碰到这样那样的无可奈何,我们要么选择为之流血牺牲,要么选择绕道而行。
最终,我选择了后者。我知道,我现在想要的是一个安全停泊的港湾,即使这停泊意味着心灵的背叛。毕竟,我已不再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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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我要结婚了。”
“真的吗,小童?恭喜你啊,什么时候,我跟S一定到。”
“就今年的暑假,你们可一定要来啊,不来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一定,一定。”
放下手中的电话,我有些怅然若失。或许,女人的天性真的是依靠男人,并不是因为女人很脆弱,而在于女人的生命真的是太短暂了。
两年后,我们的女儿出世了。看着天真可爱的她,我第一次有了作为一个女人的自豪。在这以前,我总是在诅咒着为什么这辈子会身为女人,又为什么被伤害了一次又一次。而所有的过去都在女儿满月酒的那天一起向我袭来。随着那首“PorUnaCabeza”探戈舞曲回响在耳畔的时候,我一下子像是重拾起多年封存的记忆,眼泪也情不自禁的直往外涌。而在镜子中,我看到的是一个正在随岁月衰老的妇人。
“真实的谎言”我失控地说道。在那曾经编织的爱情国度里,我一次又一次的被欺骗,这久攻不克的围城就像地域幽灵般,飘忽的难以捕捉,但他们却是真实的,一次又一次割裂我脆弱的心,把我置身于孤独绝望的深渊。
“怎么了,亲爱的?”
看着满脸关切的丈夫,我终于再也忍不住。
那一夜,我抱着他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阳光温柔的从纱窗中洒落在女儿熟睡的脸庞上。望着那张晶莹剔透的脸,我才忽然记起原来我已经三十六岁了。
女儿睁开了她的双眼,看到我了也许,只见她嘴唇喃喃的动了几下,忽地对我灿烂的微笑了。在女儿脸上,我第一次读懂了什么是人生,而也就在那一刻,我心中的围城在女儿的微笑中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