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者的徘徊 ——读汪丁丁《回家的路》、《永远徘徊》 ○ 李钦良 哲学就是怀着冲动，到处去寻找家园。
作为思想者的汪丁丁，研究思路，由数学，到经济学，最后到哲学，他的思想无不浸润其中，苦苦思索，为了寻找思想的路，灵魂的路，回家的路。他研读了大量学者的著作，进行了苦行僧式的探索。最后，正如他说，其实怎么找，也找不到，回家只能成为一个梦。思想者是孤独的，他在流浪，寻找远方。前人的探索，为他指出了方向，但道路依然曲折，前面的路，依然要靠自己探索。或许正如康德所说，穷尽人类所有的知识，也没能找到灵魂的住所，在理性的知识之外，或许，我们真的需要非理性的信仰。在知识的尽头，汪丁丁也多次提到上帝。
作为一位成名的制度经济学家，汪丁丁似乎是一个另类，在他那里，经济学不是学问，倒像是一种思想，研究如何改善人类处境的思想。也就是说，经济学不是工具性的，而仅仅是思想。他的话充满了思想家的味道，有点忧世伤生，充满人文关怀，散文笔法，既生动，又严谨，好读却不好理解。读者需要一定的知识修养，又要跟上作者的思考，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许多人讨厌这样的文章，也是有理由的。
他涉猎多广，思维跳跃性极强，从宏观上把握各类经济学及社会问题，进行理性的分析，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写给非经济学者看，令人眼界大开。正如前面所说，它提供思考，不提供答案。答案要求具体的环境、具体的分析，而这些变量都是动态的，就像股市，股票专家看准的股，也不一定就赢，否则都不当专家，去炒股票发财好了。知识是现成的，理论是现成的，那是真理；但真理也是相对的，它需要一定的高度，一定的环境作为假设。人类的行为不仅仅是理性的，更多的受感性支配，因为知识分子只是少数，多数人的知识没有那么深，也没有那么理性。纳什均衡，仅仅是一种假设。哈耶克的自由扩展秩序，似乎更有道理，作为自由经济学大师，他颇受汪丁丁的认同。看过哈耶克的传记，我觉得这种思想接近易经的动静之说，颇有哲学的味道。人类的行为受思想支配，受感情支配，是很难把握的，学者们的研究，需要很大的努力，从纯理性的方面出发，是经常出错的。这时候，需要学者的悟性，悟性是什么，不大好说，可以说是想象，也可以说是顿悟，或许还可用“智慧”代替。牛顿在17世纪，看到苹果落地，发现万有引力定律，还绘制出卫星上天的草图，靠的大约就是悟性吧？汪丁丁的文字，充满这样的顿悟，让读者获得澄明之感，如夏季吹来一阵凉风，颇感舒适惬意。
经济学是社会学的一个分支，人类的群体行为，不仅仅是经济行为。各类行为，他们是联系在一起的，道德、思想、信誉、风俗、传统，都在影响着人。汪丁丁的思考，跨越了经济学与哲学的距离，在看似不可联接的问题上，去做出深层的努力，告诉人们关于经济学的故事，其实是人的故事，行为的、思想的故事。关于价值、永恒、存在的故事。回家的路，是一次可贵的思想探索，问题林林总总，都在关怀人类这一前提下得到统一。作者是我们这一群里的稀有动物，能进行这些思考和努力的人不多，值得我们认真地去看一看。读这类文字，收获会远大于你所想象的。